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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[娄商文化征文] 略说曾国藩的涉商经历 作者:蒋松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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caijinlong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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帖子主题: [娄商文化征文] 略说曾国藩的涉商经历 作者:蒋松   2013-08-12, 17:00

略说曾国藩的涉商经历

文/蒋松

都知道曾国藩乃晚清一大重臣与杰出军事家,做官做得很到位,家训育人之道尤其垂范后世,至今为国人爱不弃手。虽然他没有做过正式的商人,但笔者在蜻蜓点水阅读与他相关的图书中,发现他许多的人生智慧、经历以及涉商轶事,体现出他过人的商务才华;曾国藩文化也洋溢着丰沛的商业文化内涵。
中国的人文传统自古有着重文轻商的流弊,三教九行的排序总是把商人排位在末流。曾国藩虽然饱读圣人书,推崇儒学,但他能够从故纸堆里走出来,不单不对从商抱有成见,反而力举经商。他讲节俭持家,更力求开拓源头活水。白玉堂的后山及屋宇左右曾广植竹子,不仅美化环境,也是一片“经济林”。曾家一年四季把砍下来的竹子织成多种竹器,挑到十里以外的自由市场去卖。他们还开设了家庭作坊式的造纸厂,把竹子深加工,造纸出售,这两笔收入给家庭的开销起到了大的补贴作用。曾国藩早年依据父训总结出来的“持家八诀”,就把植竹列入其中,作为“耕”的重要内容。可见他对“竹子经济林”的重视,也可见他早年就突破了中国自给自足小农经济思想的桎梏,有了经商致富的进步观念。
品读曾国藩家书,关于持家的谆谆教导除了“勤俭”,他亦反复强调家庭收支要有计划性,不可随心由性随便花钱。这种家庭经济的计划管理,也堪称为当代企业兴行的计划管理的前身吧,而计划管理也正是当今商界重要的管理模式。
孱弱的清朝政府愚昧闭塞,却以“天朝上国”自居。曾国藩被誉为是近代中国第一个睁眼看世界的人,的确当之无愧。笔者认为,其睁眼看世界首先体现在一种有现代性的商业技术眼光。他认为民族工业首先以要科学技术为本,然后才有国家的振兴与强大。他分析洋人的科学发达,有先进轮船和武器,必是源于精算这门基础学问,他便出资刻印数学著作,并授意家人等率先示范做学习研究,并应用于实践中。同时,他让自己的儿子曾纪泽带头学外语、组织成立翻译局,从事对外国先进数学、技术书籍的翻译。他清醒地认识到中国传统思维模式人文至上的弊端,实用科学与实业之于国家的重要性,开始做振兴科技、制造业的事情。咸丰十一年七月,他领队制造出了中国第一台蒸汽机,试造了第一艘轮船黄鹄号,成立了江南制造局、建立学馆学习究究制造新技术。他主张的不是简单地从国外购买先进工业产品,而力图拥有自己的技术,走民族工业的自力更生之路。他深谙振兴中国现代工业要从人才着手,于是与李鸿章对朝廷合奏,向海外派遣了第一批留学生。他在折奏中指出这批留学生“学成而归,使西人擅长之技中国皆能悉会,然后可以渐图自强”。这些先行先试的商务思想与举措,对推动中国社会进步产生了积极深远的影响。如今我们现在反过来评价这一个从故纸堆里钻出来的儒夫子,他生息在那一个年代勇于自我改造,能够高瞻远瞩也实属难能可贵。
要说曾国藩正儿八经地涉及市场商务,得数他任两江总督兼两淮盐政的时候。当年因太天国起事,淮南盐的生产和销售大受影响,盐贩与地方官员趁机作乱,盐市一派混乱,损及国计民生,政府几无盐税来源。曾国藩出手整治,首先从分析时局与市场状况入手,提出了整顿盐的四大方略:疏销,即对本轻的临私盐加厘征税、化私为公,使之与本重的淮盐在市场上公平竞争并驾齐驱;轻本,即区别不同情况,采取“减厘以便商,先售而后纳”的方式,促进市场发展,同时增植国家税收;保价,即想办法克制商人高价牟利或低价恶性竞争的市场行为,设立督销局,采取政府定价方式维持盐价的稳定,确保多方利益市场和谐共生;杜私,即利用多种手段打击走私盐贩,采用统一的包装计量,实行规范化管理。他的一系列商务措施出台并实行,使得当地混乱的食盐市场复归秩序井然,堪称调理市场的高手。曾国藩当时虽说是代清朝政府经商,其市场化运作水平,可谓开启了中国近代先进市场管理理念之先河。
如果说曾国藩振兴工业、治理盐务是涉商的大手笔,那么他作为一条大书虫,买书是他日常理财的第一大开销,也是生活中重要的个人商业活动。他在书市摸爬滚打的淘书经历,亦留下了许多趣味横生的涉商小智慧与轶事。
曾国藩在北京为官十四年,作为当地重要图书与艺术品交易市场的琉璃厂是他常去常往的地方,并在那里结识了不少往来密切的书商朋友。道光二十一年正月,曾国藩在琉璃厂同文堂看见有有北监版《二十一史》,如获至宝。因其已购有《二十三史》一书,便打算替好友——江西吉安知府陈岱云购得此书。因老板出价颇廉,又有其他书客也对此书心存窥荷之心,蠢蠢欲动,于是他当机立断以一百两银子代陈定购。毕竟这也是一笔不小的开资,不能购得次品,曾国藩便谨慎地请郭嵩焘等朋友逐页翻检,发现此书除缺《南史》章节,其余无一缺页。对此,书商老板解析称《南史》被人借去未还,并答应日后完补上。曾国藩将计就计:先把书捆好让同行而来的张芸阁将书带走,然后再与商谈价说,本书价格百银不少,但“先付七十金,待《南史》到时,再补三十可耶?”书商无奈只得答应。此后他多次催问《南史》补遗而不得,他也就扣着三十金不交。曾国藩还私下打过小算盘:“如书商能够把《南史》取回,收成完璧,计之得也;如不能取回,则仆借抄两套,不过费银数两,亦计之尤得也。”后来在道光十九年八月,书商把《南史》送到了,他便守信地在中秋节那天差人把欠款三十两银子送了过去。这个小故事,则反映了曾国藩真诚为本,却不轻易上当、被奸商当木头劈的购买精明。
曾国藩清廉为官,经济能力有限,然而购书的欲望又不可遏止。他发现北京琉璃厂的售书绝大多数是从外地贩进的,售价自然就有加成。于是他就想办法托八方朋友在某些书的刻版地求购,再把书转寄到督署、军营或家乡富厚堂的藏书楼收藏。他自己在行军途中,也四处寻购善本。这样他节省了不少开资,也淘得了许多价廉物美的好书美帖。典型一例:他在同文堂书摊看到有《皇清经解》一书,售价昂贵。他后来听郭嵩焘说在江西买此书仅需二三十金,即托在江西为官的杜兰溪、陈岱云代购。杜代购到此书后,托陈岱云转交;曾国藩本是嘱咐弟曾国荃及时取回此书,置于富厚堂收藏的,曾国荃在陈贷云处看到书后,没有将书及时寄回湖南,而是请郭嵩焘查阅。郭又将此书带回了自己的老家湘阴。曾氏兄弟俩因此而发生过误会。曾国藩购书有很强的个人审美趣味,喜欢“字大如钱”“天地宽长”的初版本,尤其钟爱宋刻初版本,如果遇上心仪的善本时,他也不惜重金购买。不过,他因此也被人讹诈过:咸丰十一年七月,他在安徽东流的行营听说宝名堂有清朝殿版《二十四史》,出资五百金托人入京购之。腊月十五受托带从京返营带回业名堂的两箱书,可曾国藩一看不见《二十四史》,仅有《旧唐书》一套做样书,书贾居然索价800金,并将银四百两两扣除在京,称须补交四百银两再交书。让他尤其反感的是,书贾带来《学津讨源》索金一百六十两,而此书他曾在安太购买过一部仅十八银;另附带来的一部《通鉴览趣》也开价一百二十两,要价同样骇人听闻。为此,曾国藩愤然讨说法,两次致书在京的朋友,请求他们代他找宝名堂退款退书,其中一封信中竟嘱咐道:“如其不交,则请交兵马司比追,决不宽贷!”他在市场上当受骗后大胆维权,决不含糊;最后迫使书贾乖乖退货,并做道歉。为了搜罗到想要的好书,曾国藩也善用书贾的渠道,采取先借给他们一定的本金,令其四处寻找;找到他想的书之后,他再补给合理的利润购回书本。如此放水养鱼,也是他淘书的一大计策。曾氏的淘书故事,也许在今人看来只博一嘻了,但其中心思与行事方式,作为当今正道商人,亦可也有从中玩味出许多的学问。
和平时代的商场即如战场,故《孙子兵法》等军事著述时代倍受中外商界的推崇。我们娄商如果能够沉下心来研究一番曾国藩的治军历史与管理方略,也一定从中汲取到很多有益思想。比如他行军所到之处,首先是搜罗、拜访、引进当地人才为我所用。他分门别类设置多种机构和职位,真正做到知人善用。曾国藩筹办湘军与太平军作战,财政孱弱的当朝清政府对其军费开销拔款很少,军饷及其他军需开资必须自筹。于是,曾国藩一改“君子不言利”的书生习气,分析内外环境审时夺势思考筹钱之策。他敢为人先地奏准实施“厘卡”收税筹饷的政策,开设了粮台、报销局、劝捐局、盐饷局、厘金局、盐务局等以及更多细分的内部管理机构确保军饷的筹措与花销,成功地解决了军需大问题,为湘军的战斗力提供了强大后勤保障。其徙步图薪的军中理财方略,又成为一大特色智慧,并在晚清得到广泛推行。
一个人无论是从政、经商或从事其他社会活动,其根本都离不开做人。曾国藩力主为人要讲大智、真诚为本,要忠厚守信,务实求是,行仁义事;干事业有屡败屡战的毅力,既要识势应变,也要有敢为天下先的创新精神;处事要有原则性,要有外王内圣的气概等等,都是值得心怀大志的商界人士去细心揣摩,谨记笃行,必定有利于涵养大气获益匪浅。
言曾国藩是一代儒官恰如其分,说他是一代儒商则有些牵强,但是我们可以大胆假设:如果曾国藩投身商场的话,他一定是会是一个成功的商贾。因为世间许多学问是相通的,因是以推,商道即人道。曾国藩的诸多为人、为官、治军、家训的思想,高瞻远瞩的韬略以及其涉商等丰富的人生经历,还有其晚年推崇和实践西方近科学的实用主义取向,其中有着娄商精英们取之不尽的智慧、方略与精神营养,值得我们去潜心研究。

作者:蒋松 作者单位:娄底氐星路汇天国际大厦15楼 湖南华剑集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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